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花坛边看蚂蚁搬家。它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，把米粒大小的碎屑往砖缝里拖。隔壁张奶奶拎着菜篮子经过，顺手把刚买的油条掰了半截扔在地上，蚂蚁群瞬间炸开，又慢慢聚拢成新的队列。 "小年轻看这个呢？"她笑眯眯地凑过来，"我小时候在农村，下雨前蚂蚁搬家能搬出二里地。"她掀起篮子上的蓝布，露出底下绿油油的青菜，"今早菜场最后一把茼蒿，五毛钱买的。" 我跟着她往单元楼走，电梯里飘着淡淡的中药味。12层的王叔正举着保温杯喝药，杯口冒着热气。"这波流感太凶了，"他咳嗽两声，"我家小孙子烧了三天，昨儿半夜还吐了。"张奶奶立刻接话："我孙女学校都停课了，昨天用艾草熏了整个屋子。" 下午去超市买鸡蛋，收银台前排着长队。穿红棉袄的小女孩踮着脚往货架上够，妈妈在旁边轻声说："那个草莓味的不健康，咱们买原味的好不好？"小女孩瘪着嘴，手指在玻璃柜上划拉，留下两道水痕——原来她刚才舔过手指。 结账时前面是个穿工装的男人，安全帽上沾着水泥灰。他掏出手机扫码，屏幕裂了道缝，贴着卡通贴纸。"给闺女买的，"他指着收银台旁货架上的芭比娃娃，"她考试考了全班第三。"收银员笑着把娃娃装进塑料袋，男人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抱在胸前，像抱着易碎的瓷器。 傍晚遛狗时遇见住在3栋的李姐，她牵着只棕色的泰迪。"这狗精得很，"她弯腰挠狗下巴，"昨天我感冒躺床上，它居然把药盒叼到我枕边。"泰迪吐着舌头看我，尾巴在地上扫出细小的灰尘。路灯亮起来时，我看见它项圈上挂着个迷你名牌，刻着"豆豆"和一串电话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