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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刮芋头,刀刃蹭过表皮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左手食指突然一麻,像被小蚂蚁咬了口,低头看时,指节上已经冒出三四个小红点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,每次处理完芋头,手背和手腕总会冒出这种又痒又肿的小疹子。 "妈,你手套呢?"女儿叼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,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淌,"上次买的橡胶手套不是放在抽屉第二层吗?"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指,水龙头哗哗冲走芋头皮上的黏液:"戴手套干活不利索,再说了,你外婆处理了三十年芋头,也没见她戴过手套。" 话虽这么说,可等女儿背着书包出门后,我还是翻出了那副淡紫色的橡胶手套。手套口有点紧,套上去时差点把耳环勾下来,指尖在手套里空荡荡的,握刀的姿势都变得别扭。刮到第三个芋头时,刀尖突然打滑,在砧板上磕出清脆的"当"声,惊得我后颈一凉——要是刚才没戴手套,这刀准得削掉半块指甲。 中午熬芋头粥时,女儿凑过来闻了闻:"今天这粥怎么没以前香?"我搅着锅里的米粒,看乳白色的芋头糊在勺底打转:"可能...可能戴手套影响手感?"其实我心里清楚,是手套隔绝了芋头黏液里的草酸钙,少了那种直接接触食材的踏实感,连火候都拿捏不准了。 下午收拾厨房时,发现手套内侧沾着层薄薄的芋头泥,淡紫色的橡胶被染成了斑驳的灰白色。我摘下手套,用指甲抠着指缝里的污渍,突然想起小时候看外婆处理芋头的场景:她总是把袖子挽得老高,露出晒成小麦色的手臂,刀起刀落间,芋头皮像雪花似的飘进脚边的搪瓷盆。处理完一筐芋头,她就在水龙头下冲冲手,接着揉面蒸馒头,仿佛那些小红疹根本不存在似的。 晚上女儿写作业时,我悄悄把橡胶手套收进了柜子最底层。第二天清晨,当熟悉的麻痒感再次爬上手腕时,我盯着镜子里自己微微发肿的手背,忽然笑了——有些习惯,大概真的会跟着血液一起流进下一代身体里,就像女儿总说我炒青菜爱放蒜末,就像我永远学不会外婆揉面时的那种力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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