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第二笼出锅。蒸笼掀开的瞬间，白雾裹着肉香扑到脸上，老板娘用铁夹子夹包子时，油渍在塑料袋上洇出半透明的圆点。"要四个鲜肉的，两个豆沙的。"我话音刚落，身后突然插进个穿校服的小男孩，举着五块钱纸币直往案板底下钻，"阿姨，我奶奶说今天要八个白菜的！" 老板娘笑着用胳膊肘把他顶出去："去去，先让姐姐挑。"小男孩踮脚扒着案板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露出里面塞得鼓鼓的塑料袋——我瞥见半截剥了皮的香蕉，还有块咬出牙印的馒头。他见我看他，突然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："姐姐，能分你两个包子吗？我奶奶说白菜馅最软，她牙不好。" 我愣了下，把装好的包子递过去："你拿四个白菜的，我换两个豆沙的。"他眼睛亮起来，踮脚把糖塞进我手心，糖纸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老板娘边找零边摇头："这孩子每天六点半就蹲这儿，说要给住院的奶奶买早饭，可他奶奶上周就..."她突然噤声，用围裙擦了擦手，"哎，你奶奶今天感觉咋样？" 小男孩正踮脚往塑料袋里装包子，闻言手一抖，包子滚到地上。他慌忙捡起来，在裤子上蹭了蹭又塞回去："奶奶说...说包子掉地上不超过三秒还能吃。"他声音突然低下去，"其实她昨天都没认出我，一直喊我'小虎子'，可我是小宝啊。" 我摸出口袋里没拆的独立包装饼干，连同那颗糖一起塞进他书包："这个给奶奶，软和。"他仰头看我，睫毛上还沾着蒸笼的热气，突然咧嘴笑了："姐姐你眼睛真亮，像我奶奶年轻时的照片。"说完抱着包子往医院方向跑，书包带子在背后一颠一颠，像只笨拙的小企鹅。 老板娘把找零的钱推回来："算了，就当积德。"她掀开第三笼蒸笼，白雾里飘来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："那孩子奶奶，上周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馒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