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。三条孔雀鱼在塑料盆里游得慌张，尾鳍扫过水面带起细小的涟漪。昨天刚买的水草还蔫着，我伸手碰了碰，指尖沾上点黏糊糊的藻类。 "妈！你鱼食撒我作业本上了！"儿子举着练习册冲进来，纸页上粘着几粒橙色颗粒。我慌忙用袖子擦，结果把墨水印蹭得更花了。"说了多少次别在餐桌写作业！"话刚出口就后悔——他昨晚趴在茶几上补作业到十点，脖子都僵了。 鱼缸里的加热棒突然发出"滋滋"声，我凑近看，发现玻璃壁上爬着只透明的小虾。这是上周买水草时混进来的，没想到还活着。儿子凑过来时，小虾"咻"地钻进石缝，他咯咯笑着用手指戳玻璃："它比你还胆小！" 换完水，我往鱼缸里撒了把新买的丰年虾卵。橙色颗粒像下雨似的沉下去，孔雀鱼立刻围过来抢食，尾巴拍得水面啪啪响。儿子突然说："妈，你说它们记得自己昨天吃了什么吗？"我正要回答，他已蹲在鱼缸前，鼻尖几乎贴上玻璃，睫毛在晨光里扑闪扑闪的。 下午送完货回来，发现鱼缸边多了个塑料瓶。儿子用彩笔在瓶身上画了歪歪扭扭的海浪，里面插着几根从小区捡的芦苇。"给小虾当城堡，"他踮着脚把瓶子往水里按，"这样大鱼就抓不到它啦。"水漫过瓶口时，有只小虾真的钻了进去，在芦苇杆间游得悠哉。 晚上给鱼喂食时，儿子突然指着加热棒说："妈你看，小虾在上面产卵了！"我凑近看，果然有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点粘在玻璃上。他掏出手机要拍照，结果手抖得厉害，最后还是我扶着他的手才拍清楚。"明天要带去学校给同学看，"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存进相册，"他们肯定没见过虾宝宝。" 现在鱼缸里的加热棒还在工作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小虾的卵静静贴在玻璃上，像撒了把细盐。儿子已经睡着，呼吸声轻得像片羽毛。我轻轻把鱼缸灯调暗，看着孔雀鱼在月光里游成三道流动的银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