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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,咚咚两声震得铁锅里的豆浆泛起涟漪。“今天要葱油的还是椒盐的?”她擦了把额头的汗,手背在围裙上蹭了蹭,没等我回答就掀开蒸笼,白雾裹着麦香扑过来。我指了指最边上那个裂了道口的烧饼,“就它吧,看着有故事。” 老板娘咧嘴笑了,露出颗银牙:“这烧饼啊,是昨儿半夜烤糊的。我男人非说扔了吧,我偷偷留了——您别嫌,外皮脆得像锅巴,里头软乎着呢。”她用油纸包烧饼时,我注意到她右手小指缺了半截,问起才知是去年揉面时被机器夹的。“那会儿疼得直抽抽,可想着家里三个娃要吃饭,咬咬牙就过去了。” 咬下第一口时,烧饼果然脆得掉渣,芝麻混着葱花在舌尖炸开。老板娘正给隔壁桌端豆腐脑,塑料碗沿沾着点酱油渍。“小心烫啊!”她冲那穿校服的小男孩喊,男孩应了声,却把碗凑到嘴边呼呼吹气,结果洒了半碗在桌上。老板娘叹了口气,抓起抹布擦,嘴里嘟囔:“这孩子,跟你哥小时候一个样。” “您还有儿子?”我插嘴问。她点头,指了指摊位后头那辆破三轮:“大儿子在城东送快递,二儿子在工地搬砖,小女儿刚上初中。”说话间,她瞥了眼墙上的挂钟,突然慌了神:“哎呦,七点二十了!得收摊了。”原来她每天只卖两小时,八点前要赶去超市当理货员。 我帮她把小板凳摞起来,她从围裙兜里摸出颗糖塞给我:“甜甜嘴,下回再来啊。”我剥开糖纸,是颗水果硬糖,玻璃纸在阳光下闪着光。走出几步回头,见她正把最后半锅豆浆倒进泔水桶,桶边沾着几片葱花,像极了她围裙上的碎布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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